一瞬(三)(叶问X张天志)

“....拿着这幅方子去抓药,每天三次,一次一包。喝个五六天,就好的差不多了。”老中医用毛笔写好了方子,交到张天志的手里。

张天志一脸认真的扫了眼方子,又看了眼周围的那些深信不疑的人。最后还是决定相信叶问的话。

“那家老中医很管用啊,已经在这一片开了很久了。之前永成生病,也经常都是去那家医馆治好的。”

这是来之前,叶问极力说服他的话。

叶问行走在外,穿着的都是一身黑长衫,衬的他本来就苍白的脸更白了起来。张天志抓好了药,拎着一摞一摞的药去找坐在门边的叶问。

站在医馆里面的门口时,张天志正巧看着叶问盯着外面的雨水,出神。

他想,也许那天叶问和他妻子一起来的日子里,就是在下雨。

张天志走了过去,在叶问的身边坐下,手自然的摸上叶问的额头。

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他的一个必须要做的事,张天志真的很不想承认,他是在担心叶问。

名誉、武术、能力,甚至他曾经了解到过的叶问的经历,他张天志真的是样样都比不过叶问,本应黯然退场的。

怎么现在,却坐在这个人身边,看他发烧没呢。

叶问攸的转过头来,张天志的手还没从他的额头上拿下来。有些尴尬,他将手快速的收了回来。

“就是看看叶师傅烧没烧。”

“我已经拿好药了,叶师傅,我们该回家了。”

叶问听到这句话,仰起头来看向站起身立在他身前的张天志。

张天志看着叶问盯着他看,也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触动了叶问的心思,只能等着叶问起身跟他走。

 “是啊。”叶问脸上眉毛皱起,却没笑出来。

该回家了,家里没有...永成在等他了。

他以前总是对永成不够好。永成生产时,他在外同人打。永成生病时,他在帮助学校。永成知道她快去世时......只想听他打木桩的声音...........

叶问的眼睛有些酸了,他想他最近真的是越发的软弱起来。

永成看到这样的他,怎么会放心呢?更何况他还有他儿子,他不能因为总是沉浸在过去,不向前看。

张天志觉得自己大概最没脾气的时候,一个是给了他老婆,一个是给了他徒弟,最后一个怕是要给了叶问了。

他看着叶问那双发红的眼睛,一点火气都起不来。

因为他太清楚,他自己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。

所以他俯下身,一掌用力压着叶问的背,逼着叶问不得不顺着他的力道趴在他肩上。

他知道叶问其实能躲开,但叶问没躲。

张天志还记得某一天他在拉车的时候听到那些街坊邻居说的话,说叶问简直像是神一样,把她们都护住了怎么样怎么样的...

他当时只想冷笑,现在也还是只想冷笑。

叶问只是个普通人,也会有人的悲伤愤怒和欢喜。他不是对所有人都一个样,他也有自己最温柔的时候。

张天志不想让别人看到叶问懦弱的时候,所以他这么做了。在医馆里,别人也只会认为叶师傅有些头晕,他张天志扶住了叶问罢了。

过了许久,叶问的一只手抬起,拍了拍张天志另一边空出来的肩膀。

张天志松开了压着叶问后背的手,叶问从他肩膀上将身体挪了回去。往叶问那边瞧一眼,叶问正以一副平日里的温和笑容朝着别人打招呼。

一时之间张天志的嘴里就有些干,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。连他拿着的药的绳子都好像比往常更粗了不知多少倍,让他都能感觉到手上的肉被绳子嘞着的疼痛感。

“叶师傅,快到叶正和我徒弟放学的时间了吧。你今天不如干脆直接跟我一起去接他们放学。”

张天志的嗓音有些沙哑,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,但他能看到叶问瞧着他的笑容都僵硬了几分。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
“爸爸,今天张峰问我说,什么叫做珍惜眼前人。”

叶正在叶问的身边做着作业,突然问了一句。

叶问停下了打木桩的手,走到叶正身边,蹲下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。

“珍惜眼前的人的意思呢,就是不要总是想的很长远或者想别的事情,要好好对待你身边对你好的人。哪怕多一些时间跟她相处,多一次让她开心,都是值得的。”

叶正不再继续写作业,他的手抓起了叶问的手。

“爸爸,你算是我的眼前人吗?”

“当然算啦。”

“那张峰也应该是我的眼前人吧。”

叶正说的一脸认真,叶问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。

“张峰说他和他爸爸,也许要走了。”

叶问刚想要揉揉叶正头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,他一张脸都严肃了起来。

“因为什么?”

“不知道,但张峰说,等到爸爸的病好了,张叔叔就会关了武馆,带他离开这里了。”

叶问的手轻轻的落在叶正的头发上,揉了揉。

“叶正,你先做作业,爸爸去看看张叔叔有没有什么需要爸爸帮忙的。”

“好。”

叶正总是很乖巧,这一度让叶问觉得省了不少心。自从永成去了以后,他们父子俩,都学会了自理了。

他已经很久没有因为感情上的事烦恼了。

“张师傅,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?煲个汤我还是能做的了的。”叶问看着掂着锅炒菜的张天志,眉眼略微柔和了些许。

“叶师傅,有这会功夫,我希望你能够教一教我徒弟和你儿子咏春。这两个孩子对咏春都很感兴趣。”

张天志用刀,速度极快,切出来的萝卜片也薄的漂亮。

“我认为张师傅的咏春也可以教给他们。”

叶问看着张天志将萝卜片堆在一起,用刀切成了丝。

“我的咏春虽然正宗,但毕竟....我输给了你。”

张天志将萝卜丝倒入炖罐中,开了火,才回过头看向叶问。

他额头上有了些许的汗,这厨房内也是闷热的厉害。即便他现在开武馆了,有钱挣了,能带着他徒弟吃得起饭了。他还是喜欢在那一套武术服下面穿着他以前的那件白毛衣。

大晚上天冷,他有时拉晚车,也是需要穿些厚的。后来就养成了贴身的衣服总喜欢穿厚一点的习惯了。

他是穷过来的,穷的时候和他打听到的叶问也差不多。只不过后来叶问被逼的没办法开了武馆,而他则是去拉了车。

“张师傅还在介意当初的胜负...其实胜负远没有传承重要..."

叶问一笑,这类似的话他当初还询问过洪师傅。

是胜负重要,还是和家人一起吃饭重要?

张天志瞥了叶问一眼,转过身去洗青菜去了。

“....那个,张师傅....你日后有什么打算吗?”

张天志将青菜洗好放在盆子里,准备好炒。

“打算?不牢叶师傅费心了。”

这话说的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,叶问皱了眉。

“张师傅,如果有什么难处你直说,我叶问能帮到的肯定会帮。”

“...叶问,你当真什么都帮?”

张天志回过身来,双眼中的认真一如既往。

叶问呼吸了两下,“帮。”说的坚定。

“好。”张天志的嘴角勾起。

“等到你病好之日,我就告诉你我要你帮我什么。”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
“师傅,我们真的要走吗?”

“徒弟....抱歉。”




评论 ( 9 )
热度 ( 36 )

© 白且寂寞 | Powered by LOFTER